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昨天香港的奧運火炬傳遞,“媒體事件”四個字我覺得恰當不過。部分原因是昨天要上班,未能親臨現場的我只能靠著一整天的電視直播來消化全香港的聖火情緒,另一方面,香港市民在媒介的“邀請”下來參與到這場近乎於儀式的“文化表演”,它的意義絕對超越了常規的“重大新聞事件”。人們常說的媒介事件通有兩種呈現形態,一種是媒介出於某種動機,導演出來的事件,這常常被稱為 “媒介偽事件”, 另一種則是真實的事件被“媒介化”,並且帶來了相當大的社會效應。聖火傳遞在香港就是屬於後者。
昨天同事們一起看直播,兩大電視觀看點無疑是鎖定“火炬手”加“現場人群”。前者的名單一公佈就成了香港媒體的眾矢之的,被一致批判為是“政商分贓”的產物;而後者,屆時會由什麼人構成,其中又會出現的抗議行動,更成為了香港言論自由的一個指標。
120名火炬手每人跑步距離百來米,時長一到兩分鐘,接力當天媒體指引大家觀看的是諸多細節,例如,火炬手怎樣全程保持笑容,他們的跑步動作是否協調而瀟灑,火炬手如何按要求右手持火炬火炬前傾30度,交接點火時候換左手持火炬,然後擊掌並定格對鏡頭微笑,云云。跑在火炬手前面是一輛大型電視直播車,電視鏡頭正面拍攝火炬手,再加上設在各個固定點的直播機位,甚至包括航拍機位,都是時刻鎖定火炬傳遞現場。然而萬眾焦點作為“香港社會濃縮”的火炬手們,卻史無前例遭到香港媒體的批判,“120 位中僅三分一名額撥給運動員,餘下的讓親北京的政商權貴瓜分殆盡。”不可否認,奧運除競技之外的另一賽場便是商業競爭。由於為了奧運聖火傳遞的純潔,廣告是不允許出現在聖火傳遞過程中,因此聖火經過之處的Rita Carlton酒店,外牆巨幅的CK廣告都不得不被薄紗遮蓋,但是,還有公關在,於是,在媒體曝光極高的火炬手成了各個企業各個組織的公關牌,巨大的政經利益是幕後推手。正如理論上所說,“經濟方面”的因素是媒介事件的“推動條件”,缺少“經濟方面”強有力的支撐,媒介事件無法得以產生,奧運本身也會打些折扣。
另一方面,“政治方面”因素被學術界認為是整個媒介事件的“提升條件”,它使媒介事件上升至政治高度、政府層面、國家層面,具有超越自身的更大的影響力與輻射面。聖火人群中的“橙衣軍團”和先前遭遇入境問題的異見人士,無疑也成了香港這場聖火“和諧”傳遞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從平面到電視媒體,媒體評論一律把“言論自由”指向奧運聖火的傳遞,奧運聖火傳遞過程中,如何處理對待多元對立的聲音和聖火順利傳遞,同樣具有 “政治正確”的意義。儘管整個傳遞現場,紅色絕對性的壓倒橙色,儘管電視直播幾個固定機位元發回的現場畫面中,週邊的人群似乎是這場電視直播以外的世界,但在電視直播的評論中,媒體把關於聖火的論述,已經上升“體現一國兩制,要多謝示威者”的高度,或許,香港人需要一些儀式性的行為來保衛它們引以為傲的社會資產。
於是,回歸將近11年的香港上演了一場近乎完美的聖火傳遞,在媒介建構之下,這場聖火傳遞捍衛了它的香港特色,也成為了一種近乎儀式的“文化表演”,有集體動員,有全民參與,有情感宣洩,有意見衝突,除了湧向各個佐丹奴班尼路搶購“中國加油”“中國贏”的紅色T恤的香港市民,還有穿橙色衣裳的抗議示威者和限制入境的異議人士,十分熱鬧而又出奇平靜,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和平上演而又皆大歡喜。
